孟之擡眸見破心來了，命人將求饒的四路門主先行帶去地牢‘好生伺候’！別說不想死，就是想死，也沒那麽容易！

“破心大哥，你來啦~”孟之隨意一笑，方才對四路門主的兇狠冷意非但消失無蹤，而且還格外客氣。

破心頷首，擡手如長輩般拍了拍孟之的肩，笑道：“虔，真是後繼有人了！不枉他對你一番栽培。”

“大哥說笑了，不過！宗上的恩情，孟之此生難報！”

提到虔，孟之眉宇間不免多了萬分惆悵，破心亦是仰頭嘆息，無可奈何！

“她…怎麽樣了？”

孟之遲疑，淡淡回道：“渃水近來還好，整日守在…虔的靈堂，大哥今天來是要帶她走嗎？”

破心皺眉，瞥了眼檐外的天，道：“不走不行啊~”

“…”片刻沈默，孟之開口：“還請大哥好生照顧…宗上他曾囑咐過我，若是他哪日不在了，要我一定好好照顧渃水。如今此諾不能兌現，不是我要毀約，而是她不願。”

“你放心吧，虔會明白的，若是有那麽一天，我們會回來看你的。畢竟~這中原還是比……現不好說，待安定之後，我再與你通信。”

孟之頷首，淺淺一笑，不再多說什麽了。

破心則先放下行裝，去融雪後院尋許久未見的戚渃水。

原些虔是融雪堂堂主之時，只有草木的花園已種上了繁花。殘墻破瓦可以重砌，枯草萎木可以重栽，哪怕是那幾柄斷成碎片的兇劍也可以重制。偏偏人心只要有一絲裂痕就難以重愈。這麽多年，虔花費了多少心血，將戚渃水破碎的心一片一片黏合起來，別人不知道，他再清楚不過了！

誰叫~他破心一生摯友唯有一人，那便是虔！

白絹飄揚，虔的住處如今已是他的靈堂，繁榮的居室各處白綾，一名白衣女子，黑發隨意垂落肩頭，半遮面。裙擺如水，她靜伏在地，側身靠在內室床邊，一雙白皙的手緊緊握著一人長滿繭子的手掌，雙眸濕潤，卻滿是愛意。

“渃水，我來帶你走了，前些日子，孟之應該跟你提過了吧。”

能在虔靈堂守候的女子，定只有戚渃水一人。

“嗯，你說的沒錯，我們必須要走。”說著，她緩緩坐起，伸手溫柔撫過安床上一人安穩的臉龐，輕聲呢喃：“不知道他還要睡多久，我…不能讓他留在這裏。”破心望向安睡床中的虔，對戚渃水道：“嗯，那你準備一下，我們一會兒就走。”

“我沒什麽好準備的，只是要勞煩你為虔備一輛馬車。”她聲音很輕，話是對破心講的，卻更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
“這你放心，我會幫你好好照顧虔的。”破心說話謹慎，只因他從未見過如此沈靜的戚渃水，那般的靜宛若水中澱底的塵沙，沒有一絲浮動。回想起幾日前那場大戰，他雖沒有親眼所見，但聽孟之口中敘述已知虔在戚渃水心中是何等地位。

那日趕到之時，正逢虔昏厥不醒，戚渃水開始以為虔死了，跪坐虔身側，抖動的雙手握起虔的掌心，頰靠手背，無聲落淚…一連串的淚珠從她那雙通紅的眼睛奔湧而出，仿佛是失去了什麽活下去的支柱，茫然無措。擡手捂住心口，她身子突然一顫，面色難看的斜倒在虔胸膛之上。

少頃，她似乎聽到了什麽，流淚緊挨著虔的心口倏爾猛的放聲大哭起來。用力摟起虔的腰身哭著朝孟之大喊：“虔沒死！孟之，虔沒死…幫幫我…孟之…”那一剎那的回神，她蒼白的面上終泛起了一絲血色，一絲希望。

孟之回想起說：“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過來，宗上是渃水這一生唯一的念想，沒有任何人能取代宗上在她心中的位置。當渃水得知宗上重傷內腑，不知何時會醒…或許一輩子都不會醒，卻不會危及性命之時…她的眼淚才終於停止住了。”

可有一人的存在，是指引活下去的方向？

“…多謝…”虛弱的聲線緩緩從戚渃水口中飄了出來，撐著床邊她站了起來，回頭看向反應過來的破心問：“我們是將虔藏在馬車裏，送下山嗎？”

“嗯，越隨便越好。”

“好，那我幫虔穿件外衣。”

“昂。”回應一聲，破心幫忙扶起虔，問：“對了，所有斷劍全在你那裏嗎？”

戚渃水點頭，敞開幹凈衣裳，細心幫虔穿戴完整。“真的要一起帶走嗎？不會引來什麽危險嗎？”

“虔本身就是個危險，多一物少一不會有什麽差別。我們如今選擇隱世，只有兩個結果，其一，避過所有敵人。其二，同虔一起命喪敵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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